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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等待被枪决的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

2018-08-19  dxhe
    一生等待被枪决的音乐家—评《肖斯塔科维奇回忆录》

    文/陈晓阳

    等待枪决是一个折磨了我一辈子的主题。——肖斯塔科维奇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是前苏联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20世纪世界著名作曲家之一。也许今天的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位世界级大音乐家,尤其是年轻的一代。我对肖斯塔科维奇一开始也并不了解,对他产生兴趣,是缘于他的《第二圆舞曲》,也称作《第二华尔兹》,因为这首圆舞曲,我开始找他的其他作品来听,不知不觉地我被他吸引住了,后来看见网上有人说他有一部回忆录,是他晚年对自己一生的一个回忆,于是我便费尽心思买了一本来,由于这部回忆录早已不出版了,所以只能在淘宝上买了本打印后胶装版的,但总体内容与原书一致。

    肖斯塔科维奇的创作遍及各种音乐体裁,特别是15部交响曲使他享有20世纪交响乐大师的盛誉。此外,他还培养了大批苏联当代著名作曲家,深受苏联人民的喜爱。在肖斯塔科维奇生命的最后4年,他与年轻的音乐家伏尔科夫成为密友。在伏尔科夫的鼓励下,一个“从棺材里逃出去”的计划逐渐形成,他决定秘密口述一部回忆录,将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历史告诉大众,从而纠正那个“令人心碎的奴颜婢膝的形象”。他为伏尔科夫提供材料,讲述往事,肆意评价那些曾经的风云人物。在伏尔科夫完成写作后,他通读了全书,并逐章签名确认,同意在他死后将书稿送西方出版。

    可见这部回忆录能公之于众也是不容易的,对于这本回忆录,肖斯塔科维奇是这么看待的:这不是关于我自己的回忆录,这是关于他人的回忆录。别人会写我们,而且自然会撒谎,但那是他们的事。关于往事,必须说真话,否则就什么也别说。追忆往事十分困难,只有说真话才值得回忆。

    肖斯塔科维奇的态度是坦然真切的,也是他在经历一生大起大落后,看透一切所感悟的。他强调说真话,在他那个充满谎言,专制横行的时代,真话无疑是可贵的。他认为别人也写他,但是真假他并不在乎,他只觉得只要自己是真实的就好,颇有种“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恢宏气势。

    此书的别名又叫《见证》,肖斯塔科维奇把这些回忆称为“一个目击者的见证”,把目击者的直觉贯穿于这一系列相互联系的回忆,其范围包括他整个一生,从革命前一直到赫鲁晓夫谴责斯大林以后的不幸的解冻时期。在他的这部回忆录中揭示了他是一个深受苦难的人,他对自己和他扮演的角色充满着矛盾。

    这部回忆录中描述了很多不愉快的、甚至悲惨的事情,以及描叙了几个阴险可憎的人物,这些给肖斯塔科维奇带来了许多的悲哀和痛苦,但是在他看来,他希望能通过这部回忆录,告诉年轻人一些事实真相,或许对他们有用,也许他们不会像他那样不得不面对可怕的幻灭,也许他们对待生活会比他更有准备、更坚强,也许他们的生活会摆脱使他的生命蒙上灰色的辛酸。

    我想这正是肖斯塔科维奇出版这部回忆录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一)成长环境

    肖斯塔科维奇1916—1919年上格里亚塞尔音乐小学,开始学习作曲;1919—1925年在彼得堡音乐学院学习钢琴与作曲。这期间对斯特拉文斯基、勋伯格等现代作家的音乐发生兴趣,自己的创作也倾向现代潮流;1923和1925年先后毕业于钢琴、作曲专业。以毕业作品《第一交响曲》的演出而成名;1927年在华沙肖邦钢琴比赛中获荣誉奖,此后专事创作。

    他自述并不是像目瞪口呆者那样生活着,而是像无产者那样生活,从幼年开始就辛勤工作,但不是辛勤寻找自己的“潜力”(音乐创作方面的潜力),而确实是工作辛勤,他也曾想着悠闲地到处看看,但是为了生计不得不工作。

    在音乐课上课之前,他并没有表示想学音乐的愿望,虽然他对音乐有些兴趣,当有人聚集在邻居家里演奏四重奏的时候,他会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当他的母亲索菲亚·瓦西里耶夫娜看到了这一幕,就一定要让他学习钢琴,但是他躲开了,并没有听从母亲的。到了1915年的春天,他第一次上剧院,看了《撒旦王的传说》,他喜欢这部歌剧,但还是没有喜欢到情愿去学习音乐,因为他觉得弹钢琴会很苦,不值得这么去做。不过,他的母亲曾在音乐学院学过钢琴,1915年夏天开始给她上课,进度很快,加上他天生的固定音高的听力和超强的记忆力,他很快便学会了音符,背谱也很容易,无需看第二遍,他的视奏很流畅,从那开始便尝试着作曲。由于他学的比较顺利,母亲便决定送他去音乐学校学习音乐,从此踏上了一条“音乐之路”。我想一个人以后能做什么,或者从事某种行业,身上某些的才能也并非都是天生的,与家庭氛围的影响是有很大关系的,肖斯塔科维奇若是没有母亲的影响,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去搞音乐创作,所以家庭是一个人生命的底色。

    谈到家庭,肖斯塔科维奇认为他的家庭是有“民粹派”倾向的,在当时,“民粹派”中心思想是以农民民主作为“俄罗斯的”通向社会主义的道路,“民粹派”通过鼓励和恐怖活动与专制制度作斗争。当然除了这种倾向,肖斯塔科维奇也觉得他的家庭还有“自由派”的观点,是有明确的是非观念的,这点从整本回忆录中可以体现出来,而且肖斯塔科维奇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在那个年代,他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思想倾向,但是后来,他并不觉得,同普罗科菲耶夫的家庭氛围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家庭思想是相当大胆、自由的,普罗科菲耶夫家庭的思想是反动的(我理解此处的反动,等同于保守)。相比斯特拉文斯基的家庭,他更不以为然了,因为他的家庭是靠帝国玛丽亚剧院支持的,用现在的话,叫“吃体制的饭”,所以他的家庭更不可能砸“体制的锅”。

    在1957年时,肖斯塔科维奇创作了他的《第十一交响乐》,表现的是当代的主题,但是叫他“1905”,因为那时是革命时期,充满着杀戮和流血,这首交响乐描写了人民不再相信沙皇,因为罪恶已经遍布整个俄罗斯。这就是肖斯塔科维奇童年时期和成年时期合在一起的印象,这也是他日后创作的素材来源之一。

    他的记忆力很好,对于童年时期所受的创伤,他直到老年还记得在希德洛夫中学里侮辱过他的人,甚至比这更早的他也记得。以及他回忆到小时候多病,但最糟糕的是在食品匮乏时侯生病,因为那时候,苏联正在搞“集体农庄”,相当于中国的“人民公社”,后来导致物资匮乏,饿死了很多人,所以肖斯塔科维奇谈到那个时期吃饭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后来他的家庭境况越来越差,1922年初,父亲患肺炎去世了,遗留下母亲和三个孩子,米佳(肖斯塔科维奇的小名)十六岁,长女玛丽亚十九岁,小女儿卓娅十三岁,他们为了维持生计,卖掉了家里的钢琴,但是付房租仍不够,所以两个大孩子去工作了,但是后来米佳患上了肺结核,折磨了他将近十年,也许换了别人,早就跨了,但他没有,他倔强坚韧,从小就相信自己有天赋,他把信念藏在心里,对他而言,功课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当高材生,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他在音乐学院的成绩很优异。

    长大后的肖斯塔科维奇,一开始是在明卷剧院做钢琴演奏者的工作,但是他对那段时光的回忆是不愉快的,因为他主要是为银幕上的人的喜怒哀乐配乐,这工作让他讨厌,也使他疲惫不堪,而且工资很低,可是他还是忍着干了,哪怕是微薄的收入,毕竟当时对他而言,是困难时期。不过,干满了一个月,他去向剧院业主沃伦斯基讨要工钱,可是这位“荣誉市民”却像躲瘟疫似的躲着肖斯塔科维奇,想赖账,还批评肖斯塔科维奇道:“假若你爱艺术,那么,年轻人,现在你怎么能向我提起肮脏的金钱呢?”但是,没有钱,肖斯塔科维奇靠什么吃饭呢,这明显是想搪塞肖斯塔科维奇嘛,多么卑鄙的言辞,欺骗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为此,肖斯塔科维奇内心很窝火,他当时厌恶艺术,认为世界上所有动听的语言都没有任何价值,当然这是他的气话,不过明卷的工作经历对他日后的创作还是有所帮助的。

    (二)音乐造诣

    2018-08-19,列宁格勒音乐厅挤满了人,苏联社会各阶层的精英都聚集于此,出席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五交响乐》的首演。当演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全场沸腾,许多人流下眼泪,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体现着一位诚实而有思想的艺术家,在巨大的道义压力下,对决定性的选择作出了奋斗,毕竟这对他来一个失宠的音乐家来说,是很艰难的选择,因为他的作品慢慢激怒了当局,尤其是斯大林的不满。

    一位深为《第五交响乐》所感动的听众说:“这不是音乐,这是高电压的神经电流。”这首交响乐至今仍是肖斯塔科维奇最受称颂的作品,它显示了肖斯塔科维奇在为他的一代人说话,数十年中,他成为了一种象征。在西方,他的名字不论对左派还是右派都具有典型的意义,但是在音乐史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被放在如此富有政治性的地位上。

    肖斯塔科维奇恢复了交响乐的垂死的流派,对他来说,这是表达他的思想情歌的理想方式,在《第五交响乐》中,他终于从新的西方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普罗科菲耶夫和主要是古斯塔夫·马勒的影响中脱颖而出了,创造他自己的、无人模仿的独特风格。

    他的音乐最大特殊是它的紧张性、探索的旋律。主题通常在交响乐的整个过程中成长,形成新的“分支”,这也是肖斯塔科维奇的交响油画的完整性的源泉,它往往篇幅巨大,而且十分多变。

    而且他的音乐另一个特点就是丰富的、立体的、多变的节奏。他把这种节奏作为独立的表达手段,在交响乐中大段的自成段落,如《第七交响乐》(也称《列宁格勒交响乐》)中著名的“进行曲”插曲。

    提及《第七交响乐》,这是肖斯塔科维奇最受欢迎的作品,但他觉得悲哀之处在于人们并非理解它所表达的是什么。苏联官方宣扬这是一部反法西斯的杰作,而他自述《第七交响曲》是战前设计的,所以完全不能视为在希特勒进攻下有感而发。侵犯的主题与希特勒的进攻无关。我在创作这个主题时,想到的是人类的另一些敌人。同时他毫不反对把《第七交响乐》称为《列宁格勒交响曲》,但它描写的不是被围困的列宁格勒,而是被斯大林所破坏、希特勒只是最后把它会掉的列宁格勒。这是音乐家在用他的音乐来反抗暴政,表达内心的不满,这是隐忍和隐形的抗争,在斯大林极权时代,做到这点是相当难得的。

    对于音乐,肖斯塔科维奇认为配器也是很重要的,他可以立即想像到由乐队演奏的音乐,落笔就写成总谱,而不是像许多作曲家那样先写简化的钢琴谱,同时,他把各种乐器的音色视为不同的人,喜欢把他们人格化,例如《第十一交响乐》第一乐章中的“冥界”中的黎明前,用长笛声来描绘。他的管弦乐作品中,独奏音乐的独白常常像演说者的演讲,有时候则与内心的自白相结合。

    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是崇高的感情、奇异的方式、深刻的抒情与朴素的叙述的结合,听者几乎都能理解音乐中的“情节”,音乐也是他的内心显现。

    肖斯塔科维奇也是一位“颠僧”式的作曲家,何谓“颠僧”?“颠僧”是俄国的一种宗教现象,颠僧能看到和听到别人一无所知的事物,但是故意用貌似荒唐的方式委婉地向世人说明他的见识。他装傻,实际上是坚持不懈地揭露邪恶与正义,颠僧是无政府主义者和个人解放论者,藐视习俗,打破严格的戒律、规则和禁忌。肖斯塔科维奇就是这样的人,他追求内心创作的自由,不屈从于权力意志,但又不公开顶撞当局,所以另辟蹊径,成为了“颠僧”,要知道,顶撞当局的后果很严重,随时可以让一个人“失踪”,当时被“失踪”的人不计其数,人们生活在一种恐慌之中。

    我想肖斯塔科维奇的创作也离不开他对文学的热爱,他最喜欢的作家之一是契科夫,因为契科夫的一生是纯洁和朴实的,那不是装样子装出来的朴实,而是内在的朴实,他是一个毫不伪善的作家,对生命终了的看法很明智,由于种种原因,肖斯塔科维奇非常喜欢阅读契科夫的著作,我想这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人格上是相似的,都在追求一种真实的内心自由。与契科夫相比,肖斯塔科维奇对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是嗤之以鼻,因为他认为马雅可夫斯基是一个虚伪,喜欢自我吹嘘,贪图舒适生活,以及对弱者趾高气扬,对强者奴颜婢膝的人,他认为权力是马雅可夫斯基的最高道德标准,马雅可夫斯基精通克雷洛夫寓言中的一句话:“对于强者来说,错的永远是弱者。”但是克雷洛夫确实以一种谴责和嘲讽的态度来说得,而马雅可夫斯基却奉此为至理名言并作为行动准则。追随权力,马雅可夫斯基获得了斯大林赐予的“最优秀、最有才华的”称号,可惜他最终却是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结局并不那么美好。

    肖斯塔科维奇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很高,获奖无数。我最喜欢肖斯塔科维奇1938年创作的《第二圆舞曲》,经常单曲循环着散步,音乐的节奏感很强,曲调轻盈优美,既抒情也震撼,让人有种翩翩起舞的感觉。这首圆舞曲因为太过出色,超越了意识形态上的对立,在西方世界广受欢迎。

    (三)人际交往

    在回忆录中,肖斯塔科维奇也回忆了他所认识的音乐家、艺术家和作家:普罗科菲耶夫、斯特拉文斯基、格拉祖诺夫、梅耶霍尔德、阿赫玛托娃和其他俄罗斯文化的中心人物,他对这些谈及了对这些人的印象,以及与部分人物的交往。他对社会各阶层的反犹太主义感动愤怒,对追随掌权者调子跳舞的人们感动恶心。

    肖斯塔科维奇认为斯特拉文斯基是当代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并且确实喜爱他的许多作品,最早对他的音乐产生印象是缘于舞剧《彼特鲁什卡》,对于这部舞剧,肖斯塔科维奇看过多次,尽量不错过每一次演出,从那时起,他便关注着这位大作曲家,不仅仅研究、聆听他的音乐,而且弹奏它,还加以改编。

    肖斯塔科维奇从斯特拉文斯基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但感受到他的音乐有味,看他的乐谱也感觉到有味。对于斯特拉文斯基,肖斯塔科维奇是打心眼里的赞扬,他认为在他们所处的世纪中,只有斯特拉文斯基堪称得上是伟大的。

    对于斯特拉文斯基访问苏联时,他是作为外国人的身份访问的,而他和肖斯塔科维奇一样,都是波兰血统,而且也属于同一学派。斯特拉文斯基1908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俄国国外,1914年到国外长期定居,最后到了美国。许多年里,苏联根本不演奏他的音乐,1962年,年迈的作曲家访问了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苏联官方邀请斯特拉文斯基访苏,是出于政治考虑,最高当局决定要使他成为民族的头号作曲家。当局为这次访问大张旗鼓,总理赫鲁晓夫接见了这位作曲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几十年前,斯特拉文斯基是遭到苏联官方攻击的,斯特拉文斯基也并没有忘记当年他们把他叫作美帝国主义的奴才和天主教会的走卒,更具有戏剧性的是,还是当年这样称呼他的人而今张开双臂欢迎他,这也可以看出极权主义体制下人性的双重性。

    而斯特拉文斯基对这些伪君子没有伸出手去握手,而是伸出了手杖,这些伪君子只能去握手杖,证明了他们才是地道的奴才,还要个奴才不敢接近他,只得围着他转,正如普希金说得:“奴才,留在门厅里,我要见的是你的主人。”

    肖斯塔科维奇认为斯特拉文斯基对这些十分厌恶,以至于提前离开了苏联,而且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相比普罗科菲耶夫,后者犯了错误,他与斯特拉文斯基的行为相反,最后投入了樊笼。

    肖斯塔科维奇和普罗科菲耶夫始终没能成为朋友,尽管普罗科菲耶夫也是一位大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认为普罗科菲耶夫不喜欢交朋友,而且很无情,除了他自己和他的音乐以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对别人却俯首听命。但肖斯塔科维奇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普罗科菲耶夫过早的下结论,因为时间还未到。

    普罗科菲耶夫有两句口头禅,一句是“好笑”,是他用来评价他周围的一切的,包括人、物和音乐。第二句是“懂吗?”那是在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把意思说清楚了的时候用的。这两句口头禅让肖斯塔科维奇生气,他觉得这种词汇显得头脑简单化。

    肖斯塔科维奇与普罗科菲耶夫家庭截然不同,普罗科菲耶夫从小就很幸运,所想得到的都可以得到,从来没有忧愁,又有钱又有成就,结果是养成了被宠坏的神童的性格。可是后来,当普罗科菲耶夫在国外债务累累时,他又回到了莫斯科,希望能弄到钱还债,所以他不得不进入樊笼,不得不和所有人一样背诵《真理报》的历史性文件《混乱而非音乐》。我想从家庭、性格、价值观和行为等方面来看,肖斯塔科维奇和普罗科菲耶夫不可能成为朋友,因为他们差距太大,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对肖斯塔科维奇影响比较深的还要画家库斯托季耶夫,他善于用浓郁的色彩相当夸张地描绘俄罗斯生活,他笔下的世界是集市、三架马车和酒店的世界,他的画里既有痛苦,又有讽刺,这两者结合在肖斯塔科维奇的歌剧《麦克白夫人》中也能找到。

    自从肖斯塔科维奇认识库斯托季耶夫以后,库斯托季耶夫的身体从没有健康过,经常坐在轮椅上,有时候,他痛苦得咬牙切齿,脸上一半红一半白,极其可怜,但是就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他画了著名的比真人还要大的夏里亚宾像。而且在病重期间,他也热爱音乐,肖斯塔科维奇为他弹奏,他靠在椅子上专心地听着。同时库斯托季耶夫也给肖斯塔科维奇讲许多关于艺术和俄罗斯画家的事情,可以想象到那种“亦师亦友”的温情情景。

    肖斯塔科维奇的歌剧《鼻子》和《麦克白夫人》也是受到了库斯托季耶夫对肉感女人喜爱的影响,而且《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的插图也是出自库斯托季耶夫的笔下。肖斯塔科维奇认为自己受库斯托季耶夫的影响很深,他这么说:“因为我看到人是可以支配自己的躯体的。当然,如果你的腿不能动了,那你是支配不了的,它们就是不能动了,如果手不能动了,它就是不能动了。但是,你必须想办法继续工作,你必须锻炼,必须创造工作条件。库斯托季耶夫虽然病的厉害,还是继续工作,现在,这对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不论在什么环境中,你必须始终想办法工作,有时候工作能拯救你。”我想肖斯塔科维奇和库斯托季耶夫这两位艺术家之所以能够相互影响,成为朋友,源于他们精神上的相通,对工作的热枕,对艺术的执着追求。

    谈到“工作能拯救你”,肖斯塔科维奇认为工作拯救了格拉祖诺夫。格拉祖诺夫也是一位作曲家,担任过列宁格勒音乐学院的院长,是一位有保守倾向的音乐家,但是他很同情肖斯塔科维奇,音乐学院的激进师生对他施加强大的压力,要他放松音乐学院的学术传统,在这种情况下,格拉祖诺夫于1928年因公出国后再也没有回俄国,死于法国。

    与库斯托季耶夫一样,格拉祖诺夫也喜欢看年轻人学习。每天都有很多演奏者,都邀请格拉祖诺夫去看他们的演奏,如果他能够发表意见,那将是黑暗中的光芒。实际上格拉祖诺夫的意见并不是青年艺术工作者必须得到的东西,主要是对音乐的意见,但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比如宣传。

    肖斯塔科维奇喜爱格拉祖诺夫,他与格拉祖诺夫的友好关系是建立在“酒”上面的。格拉祖诺夫不是单纯的喜欢喝酒,他有种不断感到口渴的毛病,体质不算好。但是到了极其不正常的时期,就是当时人们称为“难忘的1919年”或者“军事共产主义”时期,吃喝的机会很少,即使在一些重要节日中也没有机会吃喝,根本看不见食物的影子,更不用说葡萄酒或是白酒,而且当时对酒禁的很严。实际上,这与苏联在1918~1920年国内战争时期采取的经济政策有关,内战爆发后,苏联的粮食、煤炭、石油和钢铁的主要产地陷入敌手,苏维埃国家处境十分困难,为了把仅有的人力物力集中起来用于战胜敌人,苏维埃政府实行一些临时性政策,这些政策统称为战时共产主义,不过这也使得社会上的物资匮乏,带来社会动荡等不利影响。

    在那一时期,对于许多人来说,没有伏特加的日子,无疑是一种灾难,尤其对于格拉祖诺夫,他感到生活过不下去了。既然没有了伏特加,就只能找酒精,可是酒精也没有,通常只有两种情况才给酒精:一种是治疗伤员,另一种是做实验时的防护需要。就在这时,肖斯塔科维奇的父亲通过门路弄到了公家的酒精,从而缓解了格拉祖诺夫的燃眉之急,肖斯塔科维奇的父亲之所以能够弄到酒精,是因为他在度量衡研究所工作,是所长助理,权力不小,所以有办法弄到“稀有”物资和产品,所以可见在当时的苏联制度下,有权才是王道,这也是极权制度的一个特征。

    肖斯塔科维奇除了与艺术家打交道外,还与苏共领导层的人物有过交往,就是他的赞助人兼好友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被认为是红军中最富才华的高级军事将领之一,有“红军拿破仑”之称号,也是大纵深战略的提出者,同时他的小提琴水平也很高,因为音乐让一个战功赫赫的元帅与一个年轻的音乐家成为了好朋友,他们相识时,肖斯塔科维奇才十八岁,而图哈切夫斯基已经三十多岁了,而身居红军要职。

    图哈切夫斯基喜欢肖斯塔科维奇这样有主见和想法的人,面对大元帅周围谄媚奉承的人,肖斯塔科维奇则保持沉默。从他们相识的那一天起,大元帅就要肖斯塔科维奇为他弹奏他的作品,并称赞他的作品,也对某些作品提出批评,而且常常需要重复弹奏,可见大元帅是真的喜欢他的作品。

    当1936年肖斯塔科维奇受到攻击后,他去找图哈切夫斯基求教,大元帅同意见他,在办公室里,他们锁上门,关上了话机,默默地坐着,过了一阵子才开始低声交谈。肖斯塔科维奇因为内心的痛苦和失望才低声说话,而图哈切夫斯基是怕隔墙有耳。有时候甚至要说个笑话,他们都得把水龙头开得很大,然后把笑话低声地说出来,甚至捂着嘴轻轻地笑,这在斯大林政治恐怖年代,是一种传统,直到斯大林死后,这种传统并没有消失,还在继续着。

    (四)“大恐怖”时期

    肖斯塔科维奇把斯大林称为“领袖和导师”,这样的称呼对中国人来说似乎也不陌生。斯大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专制暴君,在他统治下的苏联,人人自危,胆战心惊地活着,否则稍有不慎便会落个“失踪”的下场,这样的“失踪”通常就意味着死亡。

    1936年,斯大林出席观看了肖斯塔科维奇创作的歌剧《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在莫斯科的首演,第一幕还没结束便愤然离场。1月28日,一篇题为《混乱而非音乐》的文章出现在《真理报》上,对这部歌剧及其作者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所有人都知道这篇未署名文章的背后是谁,风向一下转变,各大报纸和乐评人纷纷对《真理报》利爪下的猎物口诛笔伐,各省的工人与农民聚集在广场上扬声抗议,转眼之间,肖斯塔科维奇变成了“人民的敌人”。这一年也是苏联的大清洗进入高潮,2000多万知识分子被处决或莫名其妙地失踪。

    当时苏联全国正笼罩在“恐怖”之中,国内搞大清洗,规模很大。国内出现一个新的国度——“古拉格群岛”,索尔仁尼琴有部书是专门介绍这个集中营的,谁惹怒了当局,就可能被送到古拉格群岛。在这时候,斯大林对斯大林发出了警告:“这是故弄玄虚,这样下去可能很糟。”可以看出这是明显的威胁,就在发出这样的警告一周后,《真理报》上又出现了第二篇社论,这次是申斥肖斯塔科维奇为大剧院上演的一部舞剧谱写的音乐。肖斯塔科维奇周围的人都觉得他要被逮捕了,朋友们与他保持着距离,怕被牵连。像许多人一样,肖斯塔科维奇收拾好了一只小提箱,准备着被抓,因为内务人员通常在夜里抓人的,那些日子他夜不能寐,躺在黑暗中,听着、等待着。

    但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来到,因为斯大林对肖斯塔科维奇作了一个永远有效的决定:不逮捕肖斯塔科维奇,但肖斯塔科维奇却从此被边缘化。

    斯大林一挥手就能创造或者毁灭整个文化运动,个人的名声更不在话下了。《真理报》的文章对肖斯塔科维奇和他的同志们展开一场阴险的攻击的开端,给他们扣上了“形式主义”的帽子,完全是一种毫无道理武断的指责,这些人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常常使得他们内心极度恐惧,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也有人真的自杀了。

    独裁者们都会建立一部机器来处理“他们的”艺术,但是斯大林所建立的乃是世界上从未见过的最有效的机器。苏联创作界的人物对他像哈趴狗一样顺从着,为他的不断更改的宣传目的效劳。同时,斯大林加强并完善了“创作协会”的制度,在这种制度下,艺术家工作的权利只给予那些得到官方认同和赞许的人。作家、作曲家、艺术家等等的协会作为官僚组织从1932年开始纷纷成立,等级区别严明、责任检查严格以及不断交叉控制的官僚组织。每个组织,除了无数个非正式的告密分子外,都有一个“保卫部门”,即秘密警察。如果有人企图蔑视自己所在的协会,那么镇压的日子会随时来临,相反,谁服从,谁就会获得奖赏,在这种情况下,艺术家们没有创作自由,只能苟且偷安,有的甚至出卖良知,当他们听闻党内准备拟一份黑名单,有的艺术家为了防止自己上了黑名单,于是就揭发其他人,借此来保全自己。

    斯大林对肖斯塔科维奇是备加折磨和公开侮辱,但又奖给他最高的称号和荣誉。看似荒谬,但事实上,荣誉和屈辱都给了这位作曲家,却带来了无人可及的名声。

    当时人人都必须不断称颂斯大林一个人,只有他才能照亮生活的一切领域,创作的领域,科学的领域。斯大林高居于权力的巅峰,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旨意,可是这还不够。斯大林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他嫉妒别人出名,这也使得很多人的生命遭殃。有时候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句无意的话,就能触怒斯大林,只要一个人说得太多,或者在斯大林看来受的教育太多,或者把斯大林的命令执行的太好,那就意味着他会被消灭。斯大林好比一只蜘蛛,凡事走到他网上的人非死不可,有些人想挨近他,讨取他的宠爱,谄媚奉承,但最终还是被杀,这绝非耸人听闻。

    图哈切夫斯基在军事上的才能是远超过斯大林的,人们称他为“最伟大的苏联军事理论家”,这让斯大林受不了,后来在斯大林的指示下,被派往列宁格勒,这相当于一种流放。此外,图哈切夫斯基在军事方面提出的建议总让斯大林嫉妒,所以他也不得不玩点手段让斯大林采纳。每次他与副手一起去斯大林那里,图哈切夫斯基提出建议,副手会“纠正”他,这样做会使斯大林高兴,进而会补充、完善这种“纠正”,可见他非常喜欢图哈切夫斯基“错了”这样一件事。可是,图哈切夫斯基最终的结局和很多人一样,在大清洗中,被以间谍罪判处枪决。

    斯大林也是一个很虚伪的人。1949年,犹太诗人伊特希克·费弗尔被捕,当保罗·罗伯逊到了莫斯科,在宴会舞会的时候,他想起了朋友伊特希克,并想见见他,斯大林为此玩弄了一个卑鄙的伎俩。他安排伊特希克在莫斯科最漂亮的饭店请罗伯逊吃饭,伊特希克消瘦苍白,话说得很少,但是罗伯逊看到老朋友很激动,又吃又喝的。宴会结束后,伊特希克被悄悄押回监狱了,不久后便死了,而罗伯逊被蒙在鼓里,回到美国后逢人就说伊特希克被捕和死亡是谣言,他们在一起喝过酒。

    除了斯大林这样的卑鄙和虚伪,一些打着人道主义旗号的人也在吹捧斯大林。像德国作家费希特万格,他写道斯大林为人单纯,充满着善意,这完全是一个无赖说得令人恶心的话。同他一样名气响亮的还有萧伯纳,他在拜访完斯大林回去后宣布:“俄国在闹饥荒?胡说,我在哪里也没有吃得像在莫斯科那么好。”当时千百万人在挨饿,有几百万农民饿死了,然而萧伯纳却昧着良心那么说,让人觉得可耻。

    斯大林对电影也百分百的负责,如果他命令拍一部电影,他们就拍;他命令停拍,他们就停拍。如果斯大林命令把一部已经完成的电影毁掉,他们就毁掉。一切完全是按照“领袖和导师”的最高指示。对于制作好的电影,斯大林也是花了很多时间去看的,谁能摄制电影,谁不能摄制电影,都由斯大林一个人决定,电影行业也有专职部长,负责电影审查。斯大林在克林姆林宫有个专用的放映室,他在夜里看电影,这也是他的工作,像罪犯那样在夜里工作。他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会把政治局委员都叫上,他坐在所有人的后面固定的座位上,他坐的那一排不许有别人坐。而且后来也把电影导演拉过来一起看电影,可以在看后给他奖赏或批评,有次电影放映到一半,斯大林的秘书拿着一些急件送给斯大林,导演是背对着他坐着,不敢回头,只听到斯大林生气大声说:“这是什么破烂货?”说完,导演眼前一阵黑,吓得倒在地上,醒来后别人告诉他是个误会,还告诉他斯大林说这部片子不坏。其实诸如此类的事情在回忆录中还有不少。

    在斯大林的淫威下,俄罗斯诗人根据内容大意写诗,有时候写诗写得很优美,可以把“粪土”写成“糖果”。帕斯基尔纳克和阿赫玛托娃就是做些诗的翻译工作,他们内心很痛苦,也许会如肖斯塔科维奇所言,他们内心会有理由地感到这么做犯了双重的罪,首先是歪曲了真相,为了钱,为了恐惧,他们把“无”说成了“有”。第二种罪是辱没了自己的才能,他们通过这种翻译埋没了自己的才能。帕斯基尔纳克在翻译《哈姆雷特》和《浮士德》的时候,他自己一定从中得到了充实,但他也翻译三流的诗,完全不知道作者是谁,但这却可以讨好斯大林,还有很多诗人也是如此,对他们来说,日子过得顺当,没有人会去找他们麻烦,内心的恐惧也逐渐减轻了。

    回忆录中除了记录了斯大林时期文艺界的事情外,也涉及到苏共高层的党内斗争和控制宗教的事情。比如日丹诺夫和马林科夫之间的争斗,马林科夫想成为斯大林的主要理论顾问,仅次于贝利亚的位置,可以成为文艺战线上的刽子手。还有一次大主教的演讲,事先需要被审查的事情。专制的手无孔不入。

    不管怎样,斯大林统治时期的政治恐怖,在人们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这也是每一个专制者共同的行为,靠权力和意识形态来驯化民众。同样,在这种体制下,也可以看出人性的多变与多面。

    (五)“天才”的陨落

    1953年斯大林死了,苏联处于举国震动之中,开始试探地变化,朝着已被威慑屈服的知识分子从不敢奢望的方向在变,“解冻”时期开始了。

    肖斯塔科维奇在《第十交响乐》中总结了斯大林时代,其第二乐章顽强、无情,像一股险恶的旋风一样,描绘出斯大林的“音乐画像”,随着“领袖和导师”是死亡,这位“颠僧”可以开始在他的作品中确立自己的人格了。

    随着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做的秘密报告,全盘否定斯大林后,肖斯塔科维奇为进步诗人谱写音乐,他书写和签名支持要求为那些被斯大林送进集中营的音乐家“恢复名誉”的请愿书,帮助幸存者重回社会和寻找工作,试图为放松斯大林所立的严酷文化法令施加影响。1958年,在赫鲁晓夫的指示下,苏共发表一个新的决议,宣布斯大林对文艺作品的态度是“主观”的,从而肖斯塔科维奇的“形式主义”的帽子脱掉了,地位又开始提高了。当局决定派肖斯塔科维奇担任作曲家协会“俄罗斯”分会第一书记,这时他不得不参加共产党。但是肖斯塔科维奇有其独特的人格,一次念稿过程中,他提高声调说:“我的一切优点都归功于……”,照例必须有“共产党和苏维埃政府”这几个字,但是他却大声地说:“……我的父母!”在这种场合下,肖斯塔科维奇这么说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毕竟斯大林死后,并不代表着苏联变成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

    在“解冻”的几年里,肖斯塔科维奇写了几首在苏联社会中引起显著共鸣的主要作品,一些作品以前从未与群众见过面,也在这一时期演出,其中有《麦克白夫人》、《第四交响乐》以及四十年代后期的一些器乐和声乐作品。

    在他晚年的作品中,越来越多地渗透着自我反省,自我分析的主题成了他音乐的不变的特点,与过去相比,晚年的他是在为自己写音乐,只写他自己。然而他的身体每况愈下,1966年,他患上了心脏病,次年摔断了腿,骨骼变得脆弱,每次到公关场合,都必须由他第三任妻子伊丽娜·苏宾斯卡娅陪着。

    肖斯塔科维奇认为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忧伤,很难找到比他不幸的人,但是又回忆他的朋友和熟人的生活,他们中间也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幸福的,有的人结局悲惨,有的人在苦难中死去。他在回忆朋友们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尸体,堆积如山的尸体,使他充满了恐怖的忧郁,时刻感到悲痛,想放弃回忆往昔的工作,但是他还是继续坚持下来了,强迫自己继续回忆,即使往事不堪回首,但是他认为这可以帮助自己认识某些事情和某些人的命运也可以得到启发。

    2018-08-19,肖斯塔科维奇因心力衰竭逝世于克林姆林医院,这是专门收高官名人的医院。西方在报道他的死讯时评价一致:“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共产主义和苏维埃政权的坚定信徒”(《泰晤士报》);“他对本世纪的音乐历史献出了一份有意义的声明”(世界报);“一位有时受到严厉的思想意识批判的坚定的共产主义者”。我想肖斯塔科维奇并不在乎这些名头,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以死亡作为他成功的代价,他走的很安静坦然。

    8月14日,在官方的葬礼上,主管意识形态部门的高级长官们聚集在肖斯塔科维奇的灵床边,他们中间很多人多年以来以罗织他的罪名为业。一位肖斯塔科维奇的亲密的音乐家朋友戏谑道这场景是“乌鸦聚会了”。

    肖斯塔科维奇虽然远去了,但是他留下的音乐作品经久不衰,他的精神也在鼓舞着向往和追求自由的人们。

    尽管年迈的肖斯塔科维奇在回忆中难免会有错误,但是他的回忆基本上把斯大林时代的社会细致地反映出来了,通过肖斯塔科维奇的回忆,让我们从侧面对那个时代有所了解,还原出部分的历史真相,在专制统治时期,真相是罕见的,历史也是被掩盖的,那么如何寻找真实的历史,往往一方面靠解密的档案,另一方面得靠历史人物的叙述,当然这样的历史人物不一定是名人,更多需要的是普通人,那些经历和见证历史的普通人。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见证者”,去“见证”我们所处的时代。

    回忆也许并不那么美好,但是忘记就意味着背叛。

    2018-08-19陈晓阳于天一公寓

    来自: dxhe > 《音乐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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